丢了自己，丢了丈夫

一
我曾经是一所重点中学的骨干教师，所带的学生获得过全国奥赛大奖。可惜的是，长久以来，我的心中一直缠绕着一个梦：出国。我是学化学的，这是最容易出国的专业之一。大学的同学陆陆续续有一半多都漂洋过海去寻找新生活。而自诩并不比他们差的我却因为各种原因，几次考TOEFL和GRE都无功而返。

　　后来我认识了博士后出站留在大学里当老师且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王仲阳，很快我们携手踏上了红地毯。婚后我便收起出国梦，准备安安心心做个相夫教子的小女人。

　　风水轮流转。前年，仲阳竟然获得了前往美国做访问学者的机会。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不久，他便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飞往芝加哥的航班。

　　送走仲阳，我便紧锣密鼓地为自己第二年的赴美探亲作准备。听朋友说，能否顺利拿到签证，就看面试时能不能顺利地用英语回答签证官的问题。于是在休养了半个月后，我便急不可耐地报了一个英语辅导班学英语。可是随班学了两个月，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托朋友帮我四处联络私人家教。算我运气好，竟找到了一位与我爱人同校的退休的英语教授愿意一对一辅导我，但我得帮他整理他翻译的外文小说底稿。

　　教授姓林，姑且叫他老林吧，六十出头，看上去慈眉善目儒雅和蔼。他的独生子已经在美国扎下根了，家中只有老两口相依为命。

　　由于双方都尽职尽责尽心尽力，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效果也很显著。渐渐地，在和仲阳通话时，我可以把一些简单的事情用英语准确表达了。这使我欢欣鼓舞，似乎已经看到了美利坚金灿灿的曙光。

　　一转眼春节到了。大年初四，出于礼节我去给老林拜年，同时也借此谢谢他的精心辅导。恰好那天只有老林一人在家，他的老伴回娘家去了。

　　“小陈，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大过年的我一个人实在太孤单了。”面对老林的盛情，我不好拂他的面子，只得留下来。

　　老林拿出了两瓶法国产的红酒，说是他的学生从法国带给他的，一直没舍得喝。“小陈，这顿饭就算是我为你饯行的，咱俩一人一瓶一醉方休！”

　　也许是因为出国在即太兴奋了，也许是因老林太热情了让我无法拒绝，也许压根就是老林事先设下的圈套，总之原本不胜酒力的我那天却稀里糊涂地喝了个酩酊大醉。

　　当我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天旋地转愤怒不已：我竟然一丝不挂地躺在同样一丝不挂的老林怀抱里！平日为人师表的老林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辱了我！

　　我一脚将还沉醉在温柔梦乡里的老林踹下了床，一边哭骂一边狂奔着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冷的自来水拼命地往身上冲！我多么想用这寒冷彻骨却冰清玉洁的水来洗掉这耻辱呀！

　　过了好一阵我才冷静下来，衣冠楚楚的老林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衣冠禽兽！”气愤至极的我穿好衣服便要冲出门去，却被老林一把拉住了。

　　“小陈，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太冲动了，这样对你对我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对不住你。可我也不是故意的呀，都是酒精在作怪！”老林竟一脸的无辜，“其实捅出去了对我来说无所谓。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又没有强迫你，酒后乱性而已，我反咬一口，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大不了我名声扫地远走高飞，正好我儿子一直要我去美国养老呢。”不愧是教授，说起来头头是道。“再说这事情张扬出去，传到你老公耳朵里，你的婚姻大概就会解体，至于出国你就更甭想了。而且今后你还得背上一个为人所不耻的恶名！我知道千不该万不该是我不该，我向你表示真诚的忏悔，我给你跪下了！只要你不追究，我保证以后不会纠缠你，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看着跪在面前涕泪横流的老林，想想他说的话，我再三权衡，为了婚姻，为了出国，为了自己的名声，我只好忍气吞声，把痛楚和屈辱深深地埋在心底，让这件可怕的事情不了了之。

　　二

　　从那以后我便和老林断了所有联系，开始专心致志地准备出国的事宜。原本不事张扬的我，为了宣泄自己当年屡战屡败所遭受的白眼和非议，也为了满足一个女人可怕的虚荣心，四处发布即将赴美与丈夫团聚的消息。我甚至将辞职协议都签了。我以为出国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儿。

　　就在万事俱备只欠签证的时候，却晴天响起了霹雳！有一天仲阳突然打电话过来：“雪，下个月我就要回来和你团聚了！我们系在4月份校庆的时候获得了海外校友的一大笔捐赠，主任说要成立一个在世界上都具有先进水平的实验室。他答应我，只要我回来，不但给我海归人才的待遇，还让我当新实验室的主持人，所有的人力、物力配备和实验计划、实验目标全由我作主。雪，我实在没办法拒绝。你知道我是一心想要在学术上有所建树的，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这次不回来，以后再回来就很难有这么好的位置了。”

　　电话这头我气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怎么也预料不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这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么？！更要命的是，他还告诉我，由于担心我知道后胡搅蛮缠不答应，他已经瞒着我和系里把协议签好了。也就是说，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更改！这真叫我叫天天不应哭地地不灵。我孜孜以求的出国梦就这样化为泡影？我所有的熟人都知道我要出国，现在不能走了，人家会怎么议论和嘲讽我？我事先与单位签订的辞职协议怎么办？更可怕的是，那个黑色的大年初四被曝光了怎么办？要知道我和老林就住在同一个校园里！

　　我真的是欲哭无泪，只能在心底里千万遍地咒骂只顾自己前途却不管老婆死活的王仲阳！

　　很快仲阳便从我魂牵梦萦的那块土地上回到了我身边。他回来后我就躲到了父母家。我知道此时此刻只有“性”才是我唯一的武器，我要用它来惩罚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血气方刚而且憋了近一年的仲阳当然不甘心守活寡，他使出了三十六计七十二策一百零八种手段，想要行使为人夫的权利，可我都不为之所动。其实我何尝不想与自己最亲最爱的男人同享鱼水之欢呀，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本来只想惩罚惩罚他，我设定的心理底线是一个月，等这口气顺下来后再好好地和他过日子，内心里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深爱着他。

　　在父母家人的劝导下，再加上仲阳的低姿态，我心中的坚冰渐渐地融化了。6月29日是我的生日，我决定把这一天作为我俩重新开始的日子。但我事先并没有透露半点风声。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久违的家中，还特意下厨做了几道他最爱吃的菜。可是从晚上6点等到9点，连仲阳的影子也没有看到。我实在忍不住了，跑到他的实验室一看，他和一帮男女同事正在调试从国外进口的实验仪器，见了我还问我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气之下我又跑回了父母家。原以为他会忙不迭地跑来道歉，谁知除了几个无关痛痒的电话外，一连数天都不见他踪影。后来才知道他出差去武汉购买仪器和招揽人才去了。

　　他越活越滋润，整天忙乎着仪器、人才、成果，而我，在他心中似乎已经越来越没有位置了！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已进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

　　三

　　此时正好学校放了暑假，我便找了个旅游团去黄山散心。

　　倒霉，下了火车换乘大巴时却意外地遇到了那个常常让我在恶梦中惊醒的老林，幸好他是携妻带子全家出游，这才打消了我即刻返回的念头。

　　本来不想再搭理他，可又怕他老婆起疑心，只好强颜欢笑虚与委蛇。在妻儿面前，老林也不敢造次，倒是他那回国探亲的儿子林伟对我表现出异乎寻常的热情。好半天我才弄明白，原来他是想让我帮他介绍一个女朋友。因为他当初从国内带去的那位陪读夫人已经投进了别人的怀抱。

　　开始我也没在意，等到晚上形单影只地躺在宾馆暧昧的大床上时，我突然心中一动：要是能和林伟结婚，我不就可以出国了吗？

　　终于，在返回的前夜，我欲擒故纵地告诉林伟，我有一个刚刚离婚的闺中密友，很适合他。

　　返回后，林伟便频频约我吃饭喝茶，跟在我屁股后面追着我要那位朋友的联系方式，因为他只有两个月的假期，再拖就来不及了。

　　“好吧，明天晚上7点在假日海景西餐厅，不见不散！”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去全市最高档的美容院打理自己，然后挑了一套朋友从香港带给我却一直舍不得穿的低胸套装。晚上7点，仪态万千的我准时出现在林伟面前。

　　“你？”林伟看见我眼睛一亮，“sexy！可是，你说的朋友呢？”

　　“哦，I’msorry！她临时有事来不了。这杯酒就算我代她赔不是的吧！”我顺势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在浪漫的灯光中，看着我性感的装束、轻佻的举止、挑逗的语言，正处于极度性饥饿状态的林伟心花怒放求之不得。那天晚上，我们便双宿双栖做了露水夫妻。他允诺只要我前脚离婚，后脚他就会和我结婚，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随他去美国。

　　背叛仲阳让我很内疚，尽管林伟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素质都与仲阳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我实在摆脱不了出国的诱惑。我也有过动摇和彷徨，有过犹豫和退缩，可最终还是与一心一意痴迷于实验室的仲阳摊了牌。

　　“真的无可挽回了吗？真的忍心亲手砸掉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如此完美的家吗？我回国对你的伤害真的有这么大吗？”仲阳非常的震惊和意外，“要是出国真的对你这么重要，我送你出去自费留学好不好？”

　　“不，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好说好散吧。”去意已决的我为了让仲阳彻底死心，不惜自曝奸情自毁名誉，“我已经把自己的身和心都交给他了！”

　　果然这一招很致命也很有效，仲阳除了将我臭骂一顿外，很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离婚证到手了，我连忙打电话给已经回了美国的林伟。他答应我很快就会将他的单身证明寄过来，然后我就可以去领结婚证了。

　　就在我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时，耳畔却突然响起了那个久违的声音：“小陈，听说你要做我的儿媳妇？咱俩可真有缘分呀……”

　　我听出了一丝不详的苗头。“要不要我把咱们的事情告诉小伟呢？”

　　“你，你太卑鄙了！”我愤怒了，却又无可奈何只想息事宁人，“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其实我只是逗逗你。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为难你呢？要不这样吧，在走之前你再陪我几次，我保证从此守口如瓶。”

　　面对他的杀手锏，鬼迷心窍的我再一次选择了懦弱和屈从。从那以后，我不得不经常以未过门媳妇的身份去他家，而老林则会抓住一切机会向我求欢。

　　我担心夜长梦多，一次次地催促林伟把材料寄过来好去办结婚证。可当材料已在路上时，那个即将成为我婆婆的女人却将我和他丈夫———我未来的公公捉奸在床！

　　真的不想说了，真的不堪回首啊！如今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婚姻、出国、名声、职业、尊严、信心……所有做人的资本都被我在一念之下挥霍殆尽，留下来的只有深深的忏悔和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可悲下场！